北白川

KEY

#金钱组

He gave me a duplicate key of his house.


  这有趣极了。 阿尔弗雷德给了我一把钥匙,然而天知道它合适这世界上的哪一把锁。他早上从床上起来,穿好衣服,头一次没有嫌弃中式早餐的任何部分,甚至于咬起了粥碗里的最后一颗红枣。恶意揣测显得我极不真诚,但我总有理由怀疑他的异常。年轻人有各式各样的有趣活动,some fun?我实在学不来他们美国人怎么说,没人教过我这个。

  一把钥匙。a key。duplicate。今天最棒的谜题。他像往常一样离开,没有早安也没有道别,因为我听着挺奇怪所以让他在北京闭上那张美国礼仪的嘴。上司挂了电话说英国使团很快要到,所以我不剩下充裕的时间思考美国所指向的任一物体。走的时候我记得带上了上次和亚瑟约好的红茶,我知道他喜欢这个。

  那把钥匙安安静静地躺在客厅的桌子上,等待着我在漫长的生命里再一次掠过它的目光。



  我记得那大概是1975年的冬天。中美建交没过多久,北京的一月还需要炭炉来提供离开被子的勇气。一切缓慢地走上正轨,年轻的阿尔弗雷德与我同居半个月。

  此后两国的领导人来往无数次,阿尔弗雷德与我如同约定般从未去过彼此的国土。那把钥匙躺在我的桌上,十几年如一日地我揣测着他的含义,起初我觉得大概是锁着他黑历史的箱子,后来我越来越愿意相信这把钥匙能够打开美国的国库,让我拿走他欠下不还的所有债务。这是棒极了的想法,但我没有那么天真地相信他的品质。

  17年的早春我终于买完了票。为了防止我一如既往地退票我特意出了舱门才打开手机,电量充裕,信号饱满,美利坚的土壤与我的别无二致。上司的电话我无心再接,阿尔弗雷德的我懒得再打。我按照我从亚瑟那里打听来的地址前往华盛顿的郊区。一座房子。亚瑟喝着茶说。他自己的。

  哦哦,那可真让人惊喜至极。我真怕美国的化身穷的在华盛顿买不起房子。

  这是个黑色笑话。

  亚瑟朝我露出一个配合的微笑。他的红茶在阳光下卷成某个漂亮的漩涡。



  地址对出租车司机来讲不会难找。我给了他足够丰厚的小费,出手阔绰,假装自己正公费出差。 站在门口的时候我掏出钥匙,心里甚至有些遗憾。

  我倒不是很想知道阿尔弗雷德为什么给我一把钥匙,让我自己来打开他家的房门。这爱情表现地太过平等,天知道利益维持的关系中只有上位。

  啊嗯。

  推开门的时候他正躺在沙发上看着电影,可乐瓶子旁边破天荒地没有汉堡的踪影。

  ……唔。

  那么勉强接受一次吧,算是交易。

  

He gave me a duplicate key of his house.

And that becomes permanent 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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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撒上盐,然后脱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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