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白川

谋杀妄想

#金钱组

 

阿尔弗雷德在策划一场谋杀。

来自情人的甜蜜与温柔。五指张开收拢,所有温顺的皮肤潜藏进暗灰色的阴影下。听那血管搏动的声音,他一定有颗健康的心脏——无知无觉地,跳跃在胸腔的伊甸土壤。

然后等待,在无声的黑夜里倾听窒息与灭亡。




“……那么暂且进行到这里。”

这次会议的主持是路德维希。一如往常。联五里没人愿意承担重任,挑大梁的一直是认真严谨的德/国人。他的脸色可真不好啊眉头都皱起来,刚才阿尔和伊万又产生了什么没人可以调解的争执吗?啊啊那一定很有意思,我忽然后悔起一整个上午的走神了。

“我们该去哪里吃饭,王耀?”

亚瑟在围观路德维希日常性地口服胃药之后凑过来问我,然后我想起来这是于北京召开的世界会议。

……我又走神了吗。

亚瑟说:“看起来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
“是有一点……这边。”

站起来的瞬间眼前的世界有一瞬间的颤抖。虽然我不想承认但这感觉糟糕透了,好像所见所感都是转瞬即逝的泡沫。国家们陆陆续续跟着我前往早就订好的餐厅。我尽力走的稳定些。天气炎热,树叶在幻想中疯狂燃烧。





“你发烧了!”

美/利/坚的英雄用生怕有人不知道的大嗓门嚷嚷。我真想把他扔出去,随便多远,只要听不见那些蚊子似的嗡嗡声怎么都好。可是现实严重限制了我的发挥——伊万拉住了他。“别吵。”俄/罗/斯简洁地说,“他真的不舒服。”

尴尬至极。所有的国家都围在我的身边,尽管他们的本意很好但大多数除了发出噪声没有别的用处,愈发显得伊万和亚瑟像两个老师带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。如果身体允许我要嘲笑得他们抬不起头来,然而我喉咙干的要命。我不知道到底做了什么才变成这种境地,他们说我发烧,那听起来新鲜极了。

“休息一会吧。”亚瑟说,“反正下午的会议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。你可以自己回去吗?”

“……可以?”我想说我没带钥匙,天知道它是不是被那只该死的鹦鹉叼走了。

然而没人看出我的迟疑。我独自走出了位于北京中心城区的酒店,外套搭在手上,刚刚脱离空调构筑的美妙天堂就被扑面而来的暑气冲的一个踉跄。不可思议,看看你自己吧王耀,身为国家居然有发烧的一天,是北/京即将爆炸还是新/疆的躁动?
又或者什么都不是,仅仅因为你晚上睡觉踢掉了被子。

……啧。








我开始做梦。一个黏腻的,密不透风的,充斥着汗水和夏天气味的梦境。好像我在等一个人,可会有人来这样沉闷的沼泽吗?这种问题无解,和腐烂的树叶一起环绕在周围。时间静止,我终于向下沉没。

难以相信这样可怕的环境里还可以睁开眼睛。……是多少死水和青苔?它们覆盖住皮肤然后向我的眼球侵蚀,死亡流进血管;冰凉而甜美,值得称颂的终结。

我没有开空调吗?

太热了,即使在北京这样的热度也极不寻常。出租车堵了一路;高温和热烧使我难受的想吐,付清车费以后几乎一头栽进床铺。上一次这么狼狈是早就记不清的时代,我一时间很想自嘲…。

等等。

我忽然想起来我没带钥匙。

那我是怎么进来的,飞?不想承认但是这是我的梦想之一,如果真的实现了别管它什么发烧我现在都能坐起来飞越太平洋;那只鹦鹉没有厉害到给我开门;那么……

“阿尔…弗雷德?”

我的气管堵住了。不是幻想,肺叶里倒灌的尘埃堆成了山。电光火石间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东西,仅仅一些,尚且不能确定;于是我等待着。这并不困难,那些腐烂的树叶旋转向下。

好一阵的安静。

随后,如同经过慎重的考虑,某个阻碍打开了。无法计数的空气在刹那间拥挤进气管,我几乎咳嗽着窒息,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又被涌出的泪水模糊。差不多一分钟之后我才终于看清阿尔弗雷德——我想他应该是从酒店一路跟回来,恰巧他也有钥匙,为我开门不是个困难的举动。唯一奇怪的是我完全没有注意到他。我拒绝去想。

你能不能想象?因为你的疏忽而放进家门的合作伙伴,利益相关体,某种程度上的情人,一个甜蜜的谋杀者。

我决定提出交涉:“看来我得去和美/国大使馆谈谈我的生命安全问题…”

阿尔弗雷德露出了一个半真不假的苦笑。他伸出手给我拍了拍背,我没有拒绝。





“你那么想杀了我?”

“就是试试。”

美/国躺在一边的沙发上放空自我。我在浴室里检查伤势,浅红色的痕迹绕了脖子一圈,然而并不严重。奇怪极了。阿尔弗雷德F琼斯竟然在迟疑。我觉得有趣。

“为了什么?你觉得我的死亡会导致国家的终结,你们美/利/坚称霸世界的伟大梦想?”

“不完全是……”他嘟哝了一声,“你居然没生气。”

我生气了?哦,一半一半,我绝对不会告诉他同样的念头在我心里转过不下十次。如果我直接杀死国家意志的化身…?我记得有一天夜里我甚至想把阿尔埋进院里那棵梅花的脚下,随着我的动作太平洋那边的国家四分五裂,德克萨斯在英雄的尸体旁反光,直至我踩碎了它。

听起来畅快淋漓,值得写进史书里世代缅怀。

但是我隐瞒了它。我说:“你不值得那么高的期待。”

他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。





这就是我们对于彼此的要求。请不要将仅仅用于维持利益最大化的情感称作爱情,我们依然针锋相对并且时不时在国际棋盘上大打出手,但那并不妨碍休假的时候我们跑去某个地方然后忘记其他所有事情。我想把阿尔大卸八块却总找不到合适的刀;就像他策划已久的谋杀最终死于自己的犹疑。

“你一路迷迷糊糊完全没注意到我跟上来!…还好我带了钥匙不然你怎么办啊。”

阿尔弗雷德在沙发上滚了个圈,“晚饭吃什么?”

我翻了个白眼:“随便你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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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撒上盐,然后脱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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